&esp;&esp;浴室像被沉浸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海,浪涛拍岸,彻夜未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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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11月第四个星期四,曼哈顿交响乐团的感恩节专场正式开演。
&esp;&esp;下午三点,林肯中心的后台已经提前进入备战状态。工作人员推着移动衣架来回穿梭,舞台监督举着对讲机不断确认晚上的流程时间。
&esp;&esp;乐手们陆续进场调音,要进行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次带妆彩排。
&esp;&esp;今天是陈艾莎辞演后,安焰第一次以独奏的身份登台。宣传片播出后,外界对这位从未在乐界露过脸的神秘小提琴家充满好奇。傍晚还没开场,已经有乐迷和媒体等在了外面。
&esp;&esp;而彩排时的安焰,也一如既往地优秀。
&esp;&esp;热烈的《卡门幻想曲》作为开场,那些高难度炫技段落,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、举重若轻。到了《引子与回旋随想曲》,她所擅长的情绪渲染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&esp;&esp;旋律在她的手里像是活了过来,时而炽烈,时而缠绵,连乐团里几个平时最挑剔的老人,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她几眼。
&esp;&esp;只是到了压轴的第三首勃拉姆斯的时候,安焰的发挥明显有了些顾虑。
&esp;&esp;她在努力压制某种本能,以便去贴合另一个人的逻辑。所有的节奏、呼吸都没有问题,却也因此失去了前两首那种让人耳目一新的灵气。
&esp;&esp;像水族馆里,一头被关进精美表演箱的鲸。
&esp;&esp;彩排结束,气氛有些沉闷。
&esp;&esp;安焰没怎么在前台逗留,自己先回了休息室。
&esp;&esp;镜子前的妆前灯亮得有些晃眼,房间里嗡嗡的空调声衬得周遭愈发地安静。
&esp;&esp;喧嚣和人声都在门外,渺远地传进来,像是很久以前的事。
&esp;&esp;玻璃上映出她有些模糊的影,恍惚间,她想起很多年前,第一次站上国际比赛的舞台的时候。
&esp;&esp;那时候她的心情跟现在很像。
&esp;&esp;只是那时候,所有人都说她会进决赛,甚至可能会夺冠。
&esp;&esp;后来却什么都没有了。
&esp;&esp;手机震动的声音把安焰从回忆拽出来。
&esp;&esp;她低头看了看,陈艾莎的头像从屏幕上弹出来。
&esp;&esp;安焰怔了怔。
&esp;&esp;消失了快半个月的人,终于在演出前回复了她的消息。
&esp;&esp;尽管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:【干嘛?】
&esp;&esp;安焰也没客气,只说:【给你留了二楼的包厢,有专属的通道。】
&esp;&esp;对面安静片刻,回了一个:【?】
&esp;&esp;陈艾莎:【我ptsd出不了门。】
&esp;&esp;安焰气笑了:【你真把我当傻子?】
&esp;&esp;对面沉默几秒:【干嘛一定要让我来?】
&esp;&esp;安焰靠着椅背,慢悠悠地打字:【当然是为了炫耀。】
&esp;&esp;陈艾莎:【……】
&esp;&esp;安焰满意了,这才回复她:【所以你不想知道当年那场比赛,如果我没有被你举报,最后谁会是冠军?】
&esp;&esp;消息发出去,对面的人忽然消失了。
&esp;&esp;安焰等了一会儿,直到屏幕暗下去。她轻哂一声,正想把手机扔到旁边,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。
&esp;&esp;“怎么?”
&esp;&esp;她接起电话,直入主题。
&esp;&esp;那头沉默几秒,陈艾莎终于开口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&esp;&esp;安焰轻嗤:“你这人最蠢的一点,就是总把所有人都当傻子。”
&esp;&esp;“你说我蠢?!”
&esp;&esp;安焰懒得理她,淡声继续自己的话题:“虽然我知道独奏的机会是你故意让给我的,但不管是出于对当年那件事的亏欠,还是因为在费尔班克斯我救过你,我都觉得受之无愧,我不会感谢你。”
&esp;&esp;“嘁。”
&esp;&esp;陈艾莎冷笑,“谁稀罕你的感谢,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&esp;&esp;安焰低头拨弄琴盒上的搭扣,语气有些散漫:“所以你也别别扭了,你还没听过我拉独奏不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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