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巧的事情吗?”叶子的语气有些质疑,但更多是不愿相信。
她不愿相信沉悠会和这一切有关,更不愿相信,那些看似偶然的提醒和劝阻,其实早已有迹可循。
如果一切都是真的,那么沉悠是不是早就知道鹰司是什么人?她是不是也早就猜到,莲正在追查的事情最终会指向他?可既然知道,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她?
叶子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“叶子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她看着莲,他把自己这段时间走过的路、见过的人、承受的恐惧都摊在了她面前,而她也看见,分开以后,他从来没有走远过,他只是独自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。
“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?”莲低声问。
叶子望着他,嘴唇缓缓动了动,最后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忽然坐到床边,轻轻抱住了他,“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事情的。”
自从分手以后,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。
隔着薄薄的病号服,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叶子的体温,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花香味,熟悉的气息让人心口发酸。
他缓缓抬起手,落在了她的背上,小心地拍了拍:“不要说对不起,本来这些事就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才不是,如果我当时没有赌气分手,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你不对劲,如果我没有一直以为你只是想把我推开”她说着说着,声音已经开始发颤,“至少,你不会一个人去见那些人。”
“如果再来一次的话。”莲摸了摸她的头,笑着说,“我想我还是会那么做。”
“因为我真的害怕。”他望着她,说得认真,“父亲已经没能保护好母亲,我不想我也保护不了你。”
一句话落下,叶子眼里的泪又开始打转。
不要说这种话。
不要对我这么好。
她总觉得自己很勇敢,可真正遇到无法承受的事情,第一个想到的,却永远都是逃开。莲的事情让她害怕,她便逃去了工作,工作做不好,她又逃回了国内。她一边责怪命运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,一边也在埋怨莲,埋怨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,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卷进来。
在他一个人走进泥潭的时候,她转身就离开了。
后来,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隼人的照顾,接受他的陪伴,接受他替自己挡下那些流言和镜头,甚至在最脆弱的时候,把所有的依赖都给了另一个人。
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,我根本还不了。
“叶子,我全部都告诉你了。”
“我们和好吧。”
他承认自己这样有些狡猾,但只要她能留下。
可她犹豫了。
在她的世界里,已经不仅仅只有她和莲了。
隼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接住了她。他陪她躲开媒体,陪她找工作,陪她去帕米尔高原,一次又一次站在她身边。
她欠他的,好像也越来越多。
她不知道,该怎样向莲解释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生的一切,更不知道,如果今天自己点了头,又该怎样面对隼人。
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,沉甸甸地堵在胸口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看着她久久没有回答,莲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。
“拜托了。”
“没有你,我真的快死掉了。”
不要死。她只有这一个想法。
什么愧疚,什么犹豫,什么解释,什么未来,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散。
她抱紧了他,眼泪决堤一般落了下来。
后来,莲出院那天,叶子特意绕了好几条街,买回来一个大大的巧克力蛋糕。
她说是为了庆祝出院,可胃出血的病人别说巧克力,连奶油都碰不得。所以,这块蛋糕从一开始就不是买给莲的,而是犒劳这些日子累得快要散架的自己。至于莲能不能吃,她自然另有安排。
夜里,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,小小的公寓被灯光照得暖融融的。叶子盘着腿坐在地毯上,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蛋糕,巧克力的苦香混着樱桃果酱的酸甜,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莲坐在她旁边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明明嘴里只有寡淡的南瓜粥,可看着她吃得那么开心,他竟也觉得今天这碗粥格外有滋味。
她忽然觉得,只有自己一个人吃,好像也确实没什么意思。
于是趁莲低头喝粥的时候,她偷偷挖起一大团混着樱桃果酱的奶油,“啪”地一下,抹到了他的嘴角。
白得晃眼的奶油顺着他的唇线往下淌。莲无奈,既不能吃,也不敢擦掉。只好僵在那里,任由那团奶油挂在脸上。
叶子伸出手,大发慈悲地替他整理了一下。手指沾着奶油,故意沿着他的下颌、锁骨慢慢涂开。两人打闹起来,直到莲的脸上、发丝间、衣服里,都沾满了若有若无的淡奶油。
“拍张照吧!纪念你终于出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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